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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天津市河北區民族路上的梁啓超故居
戊戌政變發生後的一天夜裏,海河上,一艘帆船正在快速向塘沽方向行駛,而在這艘帆船的後面,緊跟着一艘殺氣騰騰的小汽船,眼見着小汽船離帆船越來越近,而此時戊戌變法的主角之一梁啓超就在帆船上……
梁啓超喬裝入津祕走日本
1898年9月21日,慈禧太后突然發動宮廷政變,囚禁光緒皇帝,下令搜捕維新派人士。此時的梁啓超還在訪問譚嗣同,籌劃對策。當他們聽說戊戌政變和清廷查封康有爲住所的消息後,陷入恐慌之中。就在這一天上午,康有爲已經從天津乘輪船前往煙臺,暫時脫離了危險地帶。梁啓超在這一天晚上避入日本駐華領事館。在日本駐華領事和譚嗣同的勸說下,本已打算捨身成仁的梁啓超,終於同意在日本駐華領事館的幫助下,前往天津乘船出海去日本。
梁啓超進入領事館後不久,日本使館外面圍着許多京城捕快,他們發現有人逃入日本領事館,就加緊在外巡邏。此時,日本公使林權助決定,在清廷還沒有大規模搜捕之前,急速讓梁啓超離開虎口。在他們的勸說下,梁啓超換上西裝,剃掉頭髮,改變了自己的形象。正好此時,日本駐津領事鄭永昌到北京辦事,林權助讓梁啓超、鄭永昌兩人都打扮成出門打獵的人。林權助多年以後回憶起這段往事時,還記憶猶新,他說當時梁啓超的打扮還真像一個要出門打獵的人。
9月25日,北京城的街頭上突然出現了一羣日本獵人,這些獵人乘坐着馬車急速行駛到北京火車站,不久就登上開往天津的火車。這些日本獵人中就有喬裝打扮的梁啓超、鄭永昌以及梁啓超的僕人張順,同行的日本人有山田良政、小村俊三郎和野口多內等人。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天津塘沽港的日軍軍艦“大島號”。
在他們從北京出發的同時,林權助給塘沽港的“大島號”軍艦艦長髮了一封密電,告訴艦長,有幾位日本獵人打扮的人要跟着軍艦回到日本,他們通過海河抵達塘沽,在靠近軍艦的時候,會揮舞着白色的手帕,作爲暗號。
爲避免暴露目標,一路上樑啓超很少開口講話,在經歷了三個多小時的旅途後,列車緩緩駛進天津老龍頭火車站。到站時,梁啓超稍微鬆了一口氣。他跟其他幾個人下了火車,在月臺上樑啓超發現有一個人正在盯着他,他用眼睛的餘光掃了一眼,不由得暗叫一聲不妙,原來此人是他的一位熟人。機警的梁啓超拉着鄭永昌的手趕快閃入人羣中,但還是被那個熟人認出了,他立即向正在火車站巡邏的巡捕告密。霎時,天津站立即戒嚴,籠罩在恐怖氣氛下。梁啓超等人出了站臺就趕忙跳進帆船,由海河前往塘沽,在月色的掩護下,帆船急速向前行駛,而此時,清廷也派出官兵前來緝拿梁啓超。由於官兵乘坐的小蒸汽船速度快,眼見着就要追上了梁啓超乘坐的帆船,正當梁啓超、鄭永昌等人焦慮萬分之時,小汽船卻掉頭駛向下游泊有日本商船的地方,並停在日本商船的船舷側面,看樣子是待機捉拿梁啓超。
這時,帆船上的人們來不及多想,趕快向日本軍艦靠攏,在臨近“大島”號時,梁啓超等人舞動着白色手帕,“大島號”艦長見到暗號與林權助發來電文所描述的情況一致,迅速命令水兵放下小船,把梁啓超等人拉上軍艦。此時的梁啓超等人,望着正在下游的清廷小汽船,出了一口長氣。
尾追帆船的小汽艇,確實是來追捕梁啓超的。當時,直隸總督榮祿已經獲悉梁啓超來到天津的消息,並且確定梁啓超肯定要前往日本的船隻上逃走,而日本船隻此刻大多停泊在塘沽海口,於是他調集兵力,命令北洋候補道兼北洋學堂總辦王修植帶領官兵跟蹤逮捕。
而事後關於這段歷史的描寫則有了兩個完全不同的版本,一種說法是據說王修植同情維新,而且與梁啓超交往甚篤,就故意選錯了方向,意在放走梁啓超,藉口黑夜方向難辨,錯認目標,不了了之。另一個版本是,當時王修植又追到了軍艦,儘管梁啓超已經改變了自己的打扮,但仍被認出,但王修植卻沒有做聲,還是放走了梁啓超。
日本“大島號”軍艦在塘沽停泊了十多天,直到奉命換防時才啓程回到日本。在漫長的旅行中,梁啓超孑然一身,艦長送給他一本《佳人的奇遇》作爲消遣,梁啓超隨閱隨譯,後來譯文在《清議報》上刊載,沒想到此舉竟成爲梁啓超筆譯的開始。
由於資料缺乏,人們已經無從知道梁啓超在這十多天的時間裏都做了些什麼,也許他在爲戊戌變法的失敗而檢討,也許是爲了中國的明天而籌劃,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就是他此行的方向是日本,此刻梁啓超的心情,一如他在《去國行》中所寫的,“前路蓬山一萬重,掉頭不顧吾其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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