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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4月1日就搞些惡作劇、“四處行騙”的情景總覺得是近十幾年纔有的事;也總認爲,愚人節這種“洋節”傳入中國沒多久。直到和幾位耄耋之年的老者聊過之後,才發現七八十年前的4月1日、他們尚且年少的時候,也去“坑人”或者看到有人“被坑”。
“教授請假,今日不上課”———
“一張佈告騙了很多人”
回憶人:韓扶生年齡:92歲
時間:上世紀20年代地點:南開大學
“April Fool!”在記者詢問愚人節的話音剛落,韓扶生老先生便脫口說出了這個英文詞組———“四月傻瓜”。
“我記得那時候我上中學,13歲,1925年吧,學校裏就有部分學生開始在4月1日過愚人節,搞惡作劇了。”韓扶生回憶說,當時的玩笑還是以小打小鬧爲主,沒有什麼出圈兒的舉動,“比如騙同學說家裏給他來電話了;或者說老師很生氣地要找他去訓話;再有就是幾點在某處等他吃飯……”韓扶生告訴記者,熟人之間開一些小玩笑還好,只是千萬別搞大的惡作劇,會出亂子的。
後來,不到20歲的韓扶生親身體驗到了“亂子”,因爲正是他搞出了個“天大”的惡作劇。“我在學校的布告欄裏貼了一張佈告,寫着‘今日有機化學楊石先教授請假’”。
韓扶生在南開大學就讀,楊石先是國內知名教授,後來還出任過南開大學的校長,在有機化學方面成就卓越。每逢他講課,除了本系的學生之外,還有一大堆慕名而來的旁聽生。
結果,楊石先“請假”一事讓很多學生沒有去上課。不幸的是,沒有看到佈告的“主角”楊石先教授,一進教室就愣住了,平時擠得滿滿的教室,今天居然只來了三兩個同樣納悶不已的學生。“我那天爲了逃脫嫌疑,也沒有去上課,就在宿舍裏偷着樂來着。”韓扶生告訴記者,結果他樂極生悲,那佈告上洋洋灑灑的字體被人認了出來,當即被“揪”到了老師的面前。“這場愚人節的玩笑也讓老師們哭笑不得,他們並沒有太過苛責我,只是告訴我以後不許這樣開玩笑了。”
韓扶生告訴記者,他那騙人的花招都是從當時天津的一份報紙上學來的。“我常年訂閱一份英文報紙,叫《North China Star》(《華北明星報》)。”這張報紙是1918年一個任教於北洋大學法律系的美國人福克斯創辦的,所以自然會描述一些西方的節日。“沒想到,我的一張佈告,騙了很多人。”
也就是在這張報紙上,韓扶生了解到了愚人節的來歷。“每年4月1日是愚人節,又叫萬愚節。起源於法國。”他告訴記者,1564年,法國首先採用新改革的紀年法———格里曆,也就是現在通用的陽曆,以1月1日爲一年之始。但一些因循守舊的人反對這種改革,依然按照舊曆固執地在4月1日這一天送禮品,慶祝新年,主張改革的人對這些守舊者的做法大加嘲弄。聰明滑稽的人在4月1日就給他們送假禮品,邀請他們參加假招待會,並把上當受騙的保守分子稱爲“四月傻瓜”或“上鉤的魚”。從此人們在4月1日便互相愚弄,成爲法國流行的風俗。
“18世紀初,愚人節習俗傳到英國,接着又被英國的早期移民帶到了美國。而隨着洋人進入天津,‘洋節’自然也隨之而來了。”
“某同學身故,準備開追悼會”———
“誰想轉天他又‘活’了”
回憶人:張瀾生年齡:88歲
時間:上世紀20年代地點:天津公學
上世紀20年代的一天,天津公學(現耀華中學)的布告欄裏,突然出現了一張類似訃告的海報。“我班某某今日遭遇意外,不幸身故,擬於某日某時爲其召開追悼會。”
88歲高齡的張瀾生老先生回憶說:“那是4月1日,那位同學也的確沒有來上學,雖然有些人懷疑他是否真的身故,但大多數人都信以爲真。”誰會拿一個人的死亡來開玩笑呢?於是有些學生便開始準備白花和黑布。
轉天,“去世”的同學出現在教室門口的時候,大家像見了鬼一樣看着他,膽小的女生還被嚇得驚聲尖叫起來。這位同學也是一臉茫然,難以理解爲什麼自己剛一天沒來上課,全班同學竟然都“瘋”了。“April Fool!”一個男生從座位上洋洋得意地跳起來。短暫的緘默之後,教室裏便像開了鍋一樣,笑聲差點掀翻了屋頂,就連那個被認爲是已經“停屍在牀”的同學居然也沒有生氣。
原來,貼出海報的學生也是臨時起意。他見這個同學沒有來,剛好趕上愚人節,便靈機一動、大筆一揮,成就了這麼一份“訃告”。“當時,學校裏的老師對愚人節的玩笑是不管的,索性沒有惡作劇捅出大婁子,也沒有因爲惡作劇造成玩笑雙方反目成仇。”
“其實,愚人節並沒有被天津老百姓廣泛認可,只有‘洋學堂’的學生們才偶爾藉此機會調皮搗蛋一下。”張瀾生告訴記者說,愚人節主要是在租界地興盛,都是小孩子在玩。有的人把細線拴着的錢包丟在大街上,自己在暗處拉着線的另一端。一旦有人撿起錢包,他們就出其不意地猛然把錢包拽走。小孩們會告訴父母說自己的書包破了個洞,或者臉上有個黑點,等大人俯身來看時,他們就一邊喊着“四月傻瓜”,一邊笑着跑開去。小孩子們在夥伴背上偷偷貼上紙做的魚以愚弄對方,當那些“小愚人”發現他們的惡作劇時,頑皮的孩子就齊聲高喊“Poisson d’Avril”(法語,意爲“四月的魚”)。
據瞭解,國外的魔術品商店也會提供不少翻新的花樣。例如坐上去就會發生刺耳噪音的坐墊、划着後會變成煙花的火柴以及爲那些要在舞會上裝出另一副面孔的人準備的肉瘤、假鼻子、眼鏡、鬍子和油灰。
“主、主任!有、有人打架!”———
“教務主任被他們擺了一道”
回憶人:李世瑜年齡:82歲
時間:1934年地點:南開中學
1934年,南開中學,教務主任辦公室的門被“砰”地一聲撞開了,一名學生氣喘吁吁地靠在門邊:“主、主任!打架!有、有人打架!”教務主任火冒三丈,名校裏的學生怎麼能打架呢?他“噌”地衝出門去,趕往事發地點。
“教務主任根本無暇去想那一天是4月1日,結果可以想象。”82歲的李世瑜老先生告訴記者,被擺了一道的教務主任更加火冒三丈,將幾個等着看樂的學生訓了一頓。
“這種節日仔細想想,並不值得提倡,我記得美國的一家電臺在有一年的4月1日播出了一條聳人聽聞的最新消息,說天文臺剛剛觀察到一個驚人的現象———大批UFO正在接近美國。外星人很可能馬上就要入侵了!結果,人心大亂。許多人立刻打點行李逃離,一時間,交通堵塞,秩序混亂。”李世瑜認爲,當愚人節的玩笑已經達到能夠引起混亂的程度時,就已經不是玩笑,而是無聊的惡意了。
據瞭解,當其他國家每年4月1日,弄出一些“愚人新聞”的時候,不明所以的我國新聞部門不知底細,因而被愚弄。如1986年愚人節,我國一家重要的新聞機關播發了這樣的新聞:“新加坡將大力發展國內民用航空事業,將在這個島國周圍修建六處機場。”實際上,稍有常識的人都不難發現其中之假:新加坡總面積僅相當於我國一個縣那麼大,新加坡最寬處僅40公里,根本不可能發展國內民航。
起初,在盛行“愚人節”的西方國家,任何人都可以炮製駭人聽聞的消息,而且不負絲毫的道德和法律責任,政府和司法部門也不會追究。相反,誰編造的謊言最離奇、最能騙取人們相信,誰還會榮膺桂冠。這種做法給社會帶來不少混亂,因而引起人們的不滿。後來不少國家制定有關法律,規定任何人不得利用愚人節制造與傳播易引起社會混亂的“假新聞”。
作假鬧“傻瓜”歡樂愚人節
黃水仙愚人節的象徵
多數美國家庭要在節日這天舉辦魚宴,主人在節前向客人們發出邀請,請帖是一條彩色紙板製成的小魚,活潑別緻。黃水仙,是愚人節的象徵。過此節時,人們通常用水仙花和雛菊裝飾房間,餐桌用綠色和白色桌布裝飾,中間擺放魚缸和精巧的小釣魚竿,魚竿上繫着綠色飄帶,飄帶上拴着送給客人的禮物,如魚形工藝品、玩具,裝滿糖果的小籃。宴會上,主人端上以魚爲原料精心烹製的菜餚,煎炸烤燒,應有盡有。根據傳統風俗,主人往往在宴會上給客人們做假菜。在愚人節的聚會上,還有一種做假菜的風俗。
有人曾經描述過一個典型的愚人節菜譜:先是一道“色拉”,萵苣葉上撒滿了綠胡椒,但是把葉子揭開後,才發現下面原來是牡蠣雞尾酒;第二道菜是“烤土豆”,其實下面是甜麪包屑和鮮蘑;此後上的菜還有用蟹肉作僞裝的燒雞和埋藏在西紅柿色拉下面的冰淇淋。飯後,客人還可以從丸藥盒裏取食糖果。
葬禮式的聚餐
以編著《烹飪年鑑》而爲當今人們熟知的18世紀末法國惡作劇者格里莫·雷涅赫,在某次愚人節時,舉辦了一個模仿葬禮佈置的聚餐會。在用黑色裝飾的房間裏,一個靈臺放在餐桌的正中央,沒完沒了的進餐過程中,旁觀者在環繞着餐廳的廊臺上走來走去,送葬者被邀請來注視着進餐者的賓客。雷涅赫擔心來客中的有些人會提前離去、從而破壞了他的晚宴———既然晚宴氣氛如此,他也許有理由擔心,不過對此採取了措施———他關上了所有的出口,在宣佈晚宴結束之前謝絕任何人退席。
邀人共進特色午餐
有一位男人每年都要爲那些有着奇怪共同點的人舉辦愚人節午餐。有一年他邀請了3個職業迥異,在任何事情上都絕無共同興趣的男人進餐———因爲他們每人都長着落腮鬍。直到最後一道甜點端上來時,客人們才意識到自己爲何被邀請。還有一年被邀請的是3個紅頭髮的婦女。在他所有這類惡作劇中最刻薄的,也是把客人矇在鼓裏時間最長的一次是爲矮人舉行的午宴。全部客人都不超過5英尺3英寸,直到午餐結束、客人們站起來時,才明白他們之間的共同之處。
爭吵錄音帶
不止一個惡作劇者用錄音磁帶中的爭吵使客人們陷入“愚人節傻瓜”的境地,男女主人離開了客廳,彷彿是去廚房,從那兒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實際上,兩位把這場戲劇性爭吵事先錄下音來的主人,此時就躲在起居室,察看客人們的種種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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