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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鈴薯,又名土豆。但又有多少人知道,這已在現今老百姓的餐桌上成了“家常菜”的傢伙當年可是漂洋過海纔來到咱中國的?又有誰知道,它是從咱天津傳到全國的呢?
天津歷史博物館的翟乾祥先生自1978年開始,用了35個年頭對馬鈴薯的“中國史”進行了深入的研究,他給記者講了一個天津和馬鈴薯的故事。
翟乾祥老先生說:“對於中國引進馬鈴薯過程的說法,可謂衆說紛雲。比較得到學術界認同的是明代末期,大約在萬曆年間(1573年—1620年)傳入我國。而關於傳入我國的路線和首種地區,也是至今還有爭論。主要意見是,馬鈴薯傳入我國的路線有兩條,一是從東南亞傳至我國東南沿海的閩、粵;另一條是從海外直接傳入我國的京津地區。但可以肯定地說,直到18世紀末,歐洲還將馬鈴薯當作觀賞植物,但清初康熙年間(1662—1722)成書的《畿輔通志·物產志》已提出:“土芋一名土豆,蒸食之味如番薯。”這說明我國人民比歐洲人更早認識到馬鈴薯的食用價值。
土豆算御膳供貨點對點
雖然已是古稀之年,但一提起土豆,翟乾祥十分興奮,頓時滔滔不絕起來。
老人說:“馬鈴薯最早引至中國的時間和地點,半個世紀來始終成爲農業界關注的問題。一般來說,很多人都遵循老一代農史學家萬國鼎認爲‘康熙《松溪縣志》食貨中的馬鈴薯是最早傳入東南沿海’的證明,但我認爲,實際這是盛產亞熱帶的黃獨的別名。而真正作爲我國供應馬鈴薯的時間和源頭應該是明清時期的京畿地區。換句話說,就是馬鈴薯是從海外直接傳入我國的京津地區,在當時的皇家菜園中爲明朝皇帝專門種植的。”
據他介紹,馬鈴薯原產南美洲。十五世紀後,歐洲的一些航海家纔將其傳入世界的各個角落。而登陸我國的馬鈴薯本是來自南洋各國朝貢的方物,從東南沿海進運河後經天津而至京師。
“萬曆間晉陵(武進)蔣一葵時任北京西城指揮史編的《長安客話》卷二皇都雜記稱‘土豆絕似吳中落花生及香芋,亦似芋,而此差鬆甘’,另引紹興徐文長詩:‘榛實軟不及,菰根旨定雌,吳沙落花子,蜀國葉蹲鴟……’。萬曆太監劉若愚編有《酌中志》,明末呂毖從中摘錄《明宮史》五卷,其中火集飲食風尚記宮中‘燈市十六日後斯時所尚珍味…遼東之松子、薊北之黃花金針,都中之山藥、土豆、南都之苔菜、武當之鶯嘴筍、黑精、黃精、北山二榛、慄、棗、桃……不可勝數也’”
這百種“珍味”,僅有山藥、土豆產自都中,也就是現在的京津地區。而當時皇宮內專門給皇帝吃的,不是時蔬的物品叫“珍”。明代供應皇家蔬菜有上林苑嘉蔬署專業“菜戶”(至今北京右安門還有“菜戶營”的地名),憑其嫺熟的技藝,菜戶們得以首先在中國長期篩選繁育土豆,並將在生產上有一定面積的品種組成的品種羣傳播到中國各地。
據翟乾祥介紹,在明朝時給皇帝工作的“蔬菜專業戶”是與普通農民不同的,他們只負責給皇宮種植蔬菜,而且這些農民所種植的作物是絕對不能“流落”到民間的。就在我國古代著名的農學家徐光啓也只能以“土豆味甘美”幾個字來表達。由此可見,在當時像他這樣位極顯赫的人物,也只能是吃過或是看過土豆,但決不可能從御菜園得到薯種,在民間種植大量推廣。
國外引進來天津傳出去
“天津是土豆正式登陸中國的‘口岸’。在明朝,當時的皇帝並沒有實行‘封海’政策,從南海等地進貢的船隻許多都從天津登陸,將物品直接送入北京。土豆當時就是被作爲貢品送進北京城的。當時正值16世紀末,也就是在西班牙探險者將在安第斯山脈印第安人食用的馬鈴薯用船隻運回國不長時間,作爲當時東方大國的中國就已經得到了這種貢品,而且先於歐洲將土豆作爲食品。”
“將土豆傳到各省,還是引進以後很多年的事。”翟老先生說。“外地的引種是遲後的,直到乾隆初人口驟增,迫切要求增加糧食的產量,尤其乾隆三十七年又明確提出永停編審,戶口的管理放鬆,農民有了遷徙的自由。這樣才使土豆從京津地區引種到晉、冀、魯、豫和關外的廣袤地區;滇、川、黔的洋(陽)芋亦於同時傳播到西北和西南的遼闊地區。番薯、棉花和馬鈴薯都在中土上形成‘不招自來’的飛躍傳播。天津到清初不僅能繁育馬鈴薯,而且從沒有受到覆滅之災,成爲全國絕無僅有。”
另外,學術界一直說的“從東南亞傳至我國東南沿海的閩、粵進京”的說法,也離不開天津。他說:“如果從東南沿海地區進京,按照明朝各省給皇宮進貢的路線,無論走水路還是陸路,也都必須經天津進北京,才能進皇宮。”
翟乾祥說,馬鈴薯之名首見於1700年的閩《松溪縣志》中的食貨,但實指的是黃獨,塊莖暗黑,球形,味稍苦是多年生纏繞藤本。它的別名還有土豆、土芋等。故使人易認爲北方古方誌所記的土豆皆黃獨,北方氣候不產亞熱帶的黃獨,不可能和馬鈴薯相混淆。只要承認此點,就信服明清北方文獻中的土豆皆非黃獨,而確實是馬鈴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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