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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次裁彎工程完成後,共縮短海河河道26.6公里,各種輪船可乘一潮時間從海河口駛抵天津,航行十分便利,而且海河河槽的調蓄能力也逐步加大……
走在海河岸邊,正在緊張施工的海河開發工程不禁使人駐足觀望,如此大規模對海河進行改造,對於生長在這個城市的年輕人來說,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果仔細觀察駐足河岸兩邊的人就會發現,一些年過古稀的老人幾乎每天都要到這裏。一位78歲的老大爺動情地說,“這樣的場面,只有在我小時候見到過,那時我趕上了海河裁彎的最後一段工程。”
彎道淤塞阻航運南貨北物進出難
悠悠海河水撫育了一代又一代的天津人,九河下梢的形成在天津人眼中是多麼的自豪,雖然有時海河也鬧些小脾氣,諸如大水之類,但天津人更多的看到她對天津人的養育之恩,母親河的名字永遠在天津人的心中佔據着最重要的位置。但隨着環境的變遷,海河的航道水路卻開始讓進出海河水域的船家感到頭疼。
從大沽口進入天津的海河航道彎曲較多,據記載,1858年,從三岔口至海河口全長90.1公里,但直線距離僅48.3公里。錯綜複雜的河道,使船舶航行極爲不便。1861年,200噸以上的船隻在海河航行時,在急轉彎處不斷髮生撞擊河岸情況。1884年~1886年,由於上游各水系疏於治理,海河淤塞相當嚴重,以至於吃水稍大的輪船也經常被迫倒駁,也就是靠小船將船上貨物運到碼頭,既浪費了時間又增加了船主的運費。
天津社科院歷史研究所羅澍偉教授介紹說,1889年夏季,各航運公司被迫放棄了駛抵天津港(天津被增闢爲通商口岸後,1867年的《天津新海關章程》中規定,天津港的停泊區劃分爲上下兩域,一爲大沽口,一爲天津紫竹林;1925年6月,天津港章重新規定,由解放橋至大沽壩3.66米等深線東方3海里之間爲天津港正式港界,1932年又將港界延伸到上游的金湯橋。1939年後,開始在塘沽以東、海河人海處建港,稱爲“塘沽新港”,後稱“天津新港”,現稱“天津港”)的打算,在白塘口建立了臨時停泊所。1890年春天,天津大旱,航道乾涸,吃水1.83米以上的船舶皆不能通過,即使運送年度貢米的帆船,在行駛到租界碼頭之前,也必須減載。天津進出貨物的裝卸,不得不依賴拖船公司的拖船過駁。
由於拖船數量較少,大量貨物一時不能運出,拖船的租金又非常昂貴。“如不對海河加以整修的話,天津同海洋的聯繫將不能維持下去”這是外國人編著的《二十世紀初的天津概況》中對當時海河航運的明確記載。另外,羅教授又指出,當年八國聯軍逼迫清政府簽訂的《辛丑條約》,也將海河必須整治納入條約之內,要求清政府同意進行海河裁彎和整治。
這是外國第一次要求對中國的航道進行整治,雖然有些強迫的意味,但現在來看,沒有後來海河的裁彎和整治,海河的功能將打上很大的折扣。當時掌管着海關大權的德璀琳曾爲浚治海河提出一系列計劃,終因當地農民和清政府地方官員強烈反對外國人插手海河的治理,而告夭折。《辛丑條約》簽訂後,佔領天津的都統衙門終於可以開始海河裁彎的計劃,不過,進行海河裁彎的重任則落在了成立不久的海河工程局的肩上,由此開始了海河的瘦身計劃。1901年至1923年,海河工程局先後進行了6次裁彎,這是建局早期進行的最浩大的工程。
當場招標貼公告規定時日銀行保
但凡一有工程,必然會吸引大量的承包商,施工中的偷工減料是當時海河工程局最擔心的。在天津市檔案館的存檔中,記者發現了當年海河裁彎的工程承包書,從這裏可以發現,海河裁彎工程一般都採取招標的方式選擇施工隊伍。
與現在不同的是,當時的招標程序並不是提前進行,而是由管理部門貼出公告,上寫願意承擔工程者於某月某日某時在施工現場集合,當場決定勝出者,中標者當場就組織工人們開始施工。以1901年的海河改造爲例,裁彎工程選在如今的掛甲寺附近,海河工程局要求施工者必須有天津坐莊的外國銀行擔保,工程須於1902年1月1日竣工,延誤一天罰款100元,直至完工時爲止,施工者不能預支錢款,完全是以工程墊付款的形式進行。
羅澍偉教授在研究這段歷史時發現,海河工程局在施工中對堤岸的保護措施非常細緻,有的竟然成爲了現在天津的一道景觀。比如1908年,首次在比租界(今河東區十五經路至光華路一帶)河岸採用柳條排維護壩基,並取得成功。因此,海河工程局決定,以後採用柳條排護岸,同時在第三次裁彎後的老河道內種植了大量柳樹苗,以備編制柳條排所需,現天津市河西區的柳林公園就是在此基礎上建立起來的。1929年春季,在灰堆裁彎處建造了總長爲823米的22個丁壩,丁壩間形成壩田,並積聚了相當一部分泥沙,在夏季洪水期間,抵擋住了洪水的衝擊。通過試驗發現,如果丁壩聚泥的時間再長一點,水流衝擊的危險性便可進一步減少。於是,海河工程局決定,以後在夏季洪水平息之後,馬上建造丁壩。這些措施都對保護河岸起到了極大作用。
裁彎廢土成寶貝吹填造地移河岸
天津開放爲通商口岸後,英、美、法三國強迫清政府劃天津城南紫竹林一帶爲租界,外國輪船得以駛進海河,天津市的重心漸漸移向海河兩岸。當時,海河兩岸坑窪沼澤地較多,屬於沒有被開發的城外荒地,而租界爲了建設的需要,必須要填土造地,因而這些被人忽略的坑窪沼澤的填墊逐漸被重視起來。也因爲這一緣故,曾經被視爲無用之物的裁彎廢土及疏浚河道後的淤泥,成爲填坑造地的寶貝。
曾經親眼見過吹填造地工程施工的張瀾生先生回憶說,現在和平區南京路與營口道、新興路、西康路、馬場道之間這塊地區,就是用吹填造地的方法平整成型的。1933年,張瀾生先生目睹了睦南道與西康路附近的吹填工程的情況。當時,有一艘很大的吹泥船停在牆子河(即今南京路的位置),從船上伸出一條很粗的管道伸到要吹填的地方。當時,要吹填的那塊地已經用土圍成了土埝,機器開動後,泥沙和着河水,一齊被衝進了圍成的土埝當中,一開始還以爲管道中出來的光是泥土,後來一看才知道是混着水的泥漿。當泥漿將土埝填滿後,船上的工人將管道撤走,開始向下一個土埝吹填。大約兩年後,這些土埝中的泥漿沉澱成堅實的土層,一些外國人開始在上面修路蓋樓。據張瀾生先生回憶,現在和平區、河東區、河西區大部分低窪地是用海河疏浚土填墊起來的。
海河瘦身五十里疏導洪水擴河槽
海河的6次裁彎工程完成後,共縮短河道26.6公里,輪船自大沽口至天津港航行的時間減少,各種輪船可乘一潮時間從海河口駛抵天津,航行十分便利。1904年第三次裁彎完成之後,“廣濟”號輪船僅用4小時10分鐘完成了大沽口至天津港的航行,比第三次裁彎工程完成之前的記錄正好少了1小時。
羅澍偉教授說,裁彎後的海河上下游河牀普遍刷深、拓寬,納潮量增加,海河河槽的調蓄能力也逐步加大,1914年海河的納潮總量爲697萬立方米,1926年增加爲1957萬立方米。加上上游經常性的淡水徑流和歷次汛期洪水的沖刷,河牀不斷被刷深。天津港(解放橋一帶)潮差普遍增加了0.9米至2.0米,最大吃水爲5.5米的船舶能夠通航。特別是在乾旱年代枯水季節,上游無徑流下泄,有潮流作爲替代,仍能使輪船駛至天津市區碼頭。裁彎還起到了排泄洪水的作用,1904年8月海河流域普降大雨,海河水位急劇上漲,海河河堤僅比水面高出0.3米,如果沒有進行裁彎以使洪水快速泄出,天津附近地區則有被洪水淹沒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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